电子书/红楼梦(白话版)

62 / 120

第四十一回 贾宝玉品茶拢翠庵 刘姥姥醉卧怡红院

约 0.5 万字 · 0 阅读

话说刘姥姥两手比划着说道:"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。"众人听了哄堂大笑。于是吃过门杯,刘姥姥又逗趣笑道:"实告诉你们说吧,我手脚子粗笨,又喝了酒,仔细失手打了这瓷杯。有木头的杯子取一个来,我便失了手掉在地下也无碍。"众人听了又笑起来。凤姐听她这样说,便忙笑道:"果真要木头的,我就取了来。可有一句话先说下:这木头的可比不得瓷的,它们都是一套,定要吃遍一套方才行。"刘姥姥听了心里嘀咕:"我方才不过是句趣话取笑儿,谁知她果真竟有。我时常在村庄乡绅大家也赴过席,金杯银杯倒都见过,从没听说有木头杯。哦,是了,想必是小孩子们使的木碗儿,不过诓我多喝两碗。别管它,横竖这酒蜜水儿似的,多喝点子也无妨。"想罢,便说:"取来再商量。"凤姐便命丰儿:"到前面里间屋,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,取来。"丰儿听了答应,才要去,鸳鸯笑道:"我知道你这十个杯还小。况且你才说是木头的,这会子又拿竹根子的来,倒不好看。不如把我们那里的黄杨根整抠的十个大套杯拿来,灌她十下子。"凤姐笑道:"更好了。"鸳鸯果真命人取来。刘姥姥一看,又惊又喜:惊的是一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来,那大的足像个小盆子,第十个极小的也有手里两个杯子大;喜的是雕镂奇绝,一色山水树木人物,还有草字和图印。忙说道:"拿那小的来就是了,怎么这样多?"凤姐笑道:"这个杯没有喝一个的理。我们家因没有这大量的人,所以没人敢使它。姥姥既然要,好容易寻了出来,必定要挨次吃一遍才使得。"刘姥姥吓得忙道:"这个不敢。好姑奶奶,饶了我吧。"贾母、薛姨妈、王夫人知道她是上了年纪的人,禁不起,忙笑道:"说是说,笑是笑,不可多吃了,只吃这头一杯罢。"刘姥姥道:"阿弥陀佛!我还是用小杯吃罢。把这大杯收着,我带了家去慢慢地吃。"说得众人又笑起来。鸳鸯无法,只得命人满斟了一大杯,刘姥姥两手捧着喝。贾母、薛姨妈都道:"慢些,不要呛了。"薛姨妈又命凤姐布菜。凤姐笑道:"姥姥要吃什么,说出名儿来,我搛了喂你。"刘姥姥道:"我知道什么名儿,样样都是好的。"贾母笑道:"你把茄鲝搛些喂她。"凤姐听了,依言搛些茄鲝送入刘姥姥口中,笑道:"你们天天吃茄子,也尝尝我们的茄子弄得可口不可口。"刘姥姥笑道:"别哄我了,茄子跑出这个味儿来了,我们也不用种粮食,只种茄子了。"众人笑道:"真是茄子,我们再不哄你。"刘姥姥诧异道:"真是茄子?我白吃了半日。姑奶奶再喂我些,这一口我细细嚼嚼。"凤姐果真又搛了些放入她口内。刘姥姥细嚼了半日,笑道:"虽有一点茄子香,只是还不像是茄子。告诉我是个什么法子弄的,我也弄着吃去。"凤姐笑道:"这也不难。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削了,只要净肉,切成碎丁子,用鸡油炸了,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、新笋、蘑菇、五香腐干、各色干果子,都切成丁子,拿鸡汤煨干,将香油一收,外加糟油一拌,盛在瓷罐子里封严。要吃时拿出来,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。"刘姥姥听了,摇头吐舌说:"我的佛祖!倒得十来只鸡来配它,怪道这个味儿!"一面说笑,一面慢慢吃完了酒,还只管细玩那杯。凤姐笑道:"还不足兴,再吃一杯罢!"刘姥姥忙道:"了不得,那就醉死了。我因为爱这个样式,亏他们怎么做的。"鸳鸯笑道:"酒吃完了,到底这杯子是什么木的?"刘姥姥笑道:"怨不得姑娘不认得,你们在这金门绣户里的,如何认得木头!我们成日家和树林子作街坊,困了枕着它睡,乏了靠着它坐,荒年间饿了还吃它,眼睛里天天见它,耳朵里天天听它,口儿里天天讲它,所以好歹真假,我是认得的。让我认一认。"一面说,一面细细端详了半日,道:"你们这样人家断没有那贱东西,那容易得的木头,你们也不收着了。我掂着这杯体重,断乎不是杨木,这一定是黄松做的。"众人听了,哄堂大笑起来。

只见一个婆子走来请问贾母:"姑娘们都到了藕香榭,请示下,是就演还是再等一会儿?"贾母忙笑道:"可是倒忘了她们,就叫她们演罢。"那婆子答应去了。不一时,只听得箫管悠扬,笙笛并发。正值风清气爽之时,那乐声穿林度水而来,自然使人神怡心旷。宝玉先禁不住,拿起壶来斟了一杯,一口饮尽。复又斟上,才要饮,只见王夫人也要饮,命人换暖酒,宝玉连忙将自己的杯捧了过来,送到王夫人嘴边,王夫人便就着他手内吃了两口。一时暖酒来了,宝玉仍归旧座。王夫人提了暖壶下席来,众人也都出了席,薛姨妈也立起来。贾母忙命李纨、凤姐二人接过壶来:"让你姨妈坐了,大家才便。"王夫人见这样说了,方把壶递给凤姐,自己归坐。贾母笑道:"大家吃上两杯,今日着实有趣。"说着擎杯让薛姨妈,又向湘云、宝钗道:"你姐妹两个也吃一杯。你妹妹虽不大会吃,也别饶她。"说着自己已干了。湘云、宝钗、黛玉也都干了。当下刘姥姥听着这般音乐,且又有了酒,越发喜得手舞足蹈起来。宝玉因下席过来向黛玉笑道:"你瞧刘姥姥的样子。"黛玉笑道:"当日圣乐一奏,百兽率舞(圣王一奏音乐,百兽都跟着起舞),如今才一牛耳(如今就剩一头牛了)。"众姐妹都笑了。

须臾乐止,薛姨妈出席笑道:"大家的酒想也都有了,且出去散散再坐罢。"贾母也正要散散,于是大家出席,都跟着贾母游玩。贾母要带着刘姥姥散闷,遂携了刘姥姥在山前树下盘桓了半晌,又告诉她这是什么树、这是什么石、这是什么花。刘姥姥一一领会,又向贾母道:"谁知城里不但人尊贵,连雀儿也是尊贵的。偏这雀儿到了你们这里,也变俊了,也会说话了。"众人不解,问什么雀儿变俊了、会讲话。刘姥姥道:"那廊下金架子上站的绿毛红嘴是鹦哥儿,我是认得的。那笼子里的黑老鸹子怎么又长出凤头来,也会说话呢?"众人听了都笑起来。

一时只见丫鬟们来请用点心。贾母道:"吃了两杯酒,倒也不饿。也罢,就拿到这里来,大家随便吃些罢。"丫鬟便去抬了两张几来,又端了两个小捧盒。揭开看时,每个盒内两样:这盒内一样是藕粉桂糖糕,一样是松瓤鹅油卷;那盒内一样是一寸来大的小饺儿,贾母问什么馅儿,婆子们忙回是螃蟹的。贾母听了皱眉说:"这油腻腻的,谁吃这个!"那一样是奶油炸的各色小面果,贾母也不喜欢。因让薛姨妈吃,薛姨妈只拣了一块糕;贾母拣了一个卷子,只尝了一尝,剩下的半个递给丫鬟了。刘姥姥见那小面果子都玲珑剔透,便拣了一朵牡丹花样的,笑道:"我们那里最巧的姐儿们,也不能铰出这么个纸的来。我又爱吃,又舍不得吃,包些家去给她们做花样子去倒好。"众人都笑了。贾母道:"家去我送你一坛子。你先趁热吃这个罢。"别人不过拣各人爱吃的一两点就罢了;刘姥姥原不曾吃过这些东西,且都做得小巧,不显山露水的,她和板儿每样吃了些,就去了半盘子。剩下的,凤姐又命攒了两盘并一个攒盒,给文官等吃去。忽见奶子抱了大姐儿来,大家哄她玩了一会儿。那大姐儿正抱着一个大柚子玩,忽见板儿抱着一个佛手,便也要佛手。众人忙把柚子给了板儿,把板儿的佛手哄过来给她才罢。那板儿因玩了半日佛手,此刻又两手抓着些果子吃,又忽见这柚子又香又圆,更觉好玩,就当球踢着玩去了,也就不要佛手了。

当下贾母等吃过茶,又带了刘姥姥到栊翠庵来。妙玉忙接了进去。到了院中见花木繁盛,贾母笑道:"到底是他们修行的人,没事常常修理,比别处越发好看。"一面说,一面便往东禅堂来。妙玉笑着往里让,贾母道:"我们才都吃了酒肉,你这里头有菩萨,冲撞了罪过。我们这里坐坐,把你的好茶拿来,我们吃一杯就去。"妙玉听了,忙去烹了茶来。宝玉留神看她是怎么行事。只见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,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,捧给贾母。贾母道:"我不吃六安茶。"妙玉笑说:"知道。这是老君眉。"贾母接了,又问是什么水。妙玉笑回:"是旧年蠲的雨水。"贾母便吃了半盏,笑着递给刘姥姥说:"你尝尝这个茶。"刘姥姥便一口吃尽,笑道:"好是好,就是淡些,再熬浓些更好了。"贾母众人都笑起来。然后众人都用一色官窑脱胎填白盖碗。

那妙玉便把宝钗和黛玉的衣襟一拉,二人随她出去,宝玉悄悄地随后跟了来。只见妙玉让她们二人在耳房内,宝钗坐在榻上,黛玉坐在妙玉的蒲团上。妙玉自向风炉上扇滚了水,另泡一壶茶。宝玉便走了进来,笑道:"偏你们吃梯己茶呢。"二人都笑道:"你又赶了来蹭茶吃。这里并没你的。"妙玉刚要去取杯,只见道婆收了上头的茶盏进来。妙玉忙命:"将那成窑的茶杯别收了,搁在外头去罢。"

宝玉会意,知道是因为刘姥姥吃了,她嫌脏不要了。又见妙玉另拿出两只杯来:一个旁边有一耳,杯上镌着"(左分右瓜)瓟斝"三个隶字,后有一行小真字是"晋王恺珍玩",又有"宋元丰五年四月眉山苏轼见于秘府"一行小字。妙玉便斟了一斝,递给宝钗。那一只形似钵而小,也有三个垂珠篆字,镌着"杏犀(上乔下皿)"。妙玉斟了一(上乔下皿)给黛玉。仍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,斟了茶给宝玉。宝玉笑道:"常言'世法平等',她们两个就用那样古玩奇珍,我就是个俗器了。"妙玉道:"这是俗器?不是我说狂话,只怕你家里未必找得出这么一个俗器来呢。"宝玉笑道:"俗说'随乡入乡',到了你这里,自然把那金玉珠宝一概贬为俗器了。"妙玉听这样说,十分欢喜,遂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大海(大杯)来,笑道:"就剩了这一个,你可吃得了这一海?"宝玉喜得忙道:"吃得了。"妙玉笑道:"你虽吃得了,也没这些茶糟蹋。岂不闻'一杯为品,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,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'。你吃这一海便成了什么?"说得宝钗、黛玉、宝玉都笑了。妙玉执壶,只向海内斟了约有一杯。宝玉细细吃了,果觉轻浮无比,赏赞不绝。妙玉正色道:"你这遭吃的茶是托她们两个的福。独你来了,我是不给你吃的。"宝玉问这是何水,妙玉道:"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,收的梅花上的雪,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,总舍不得吃,埋在地下,今年夏天才开了。我只吃过一回,这是第二回了。你怎么尝不出来?隔年蠲的雨水哪有这样轻浮,如何吃得。"黛玉知她天性怪僻,不好多话,也不好多坐,吃过茶,便约着宝钗走了出来。

宝玉和妙玉陪笑道:"那茶杯虽然脏了,白撂了岂不可惜?依我说,不如就给那贫婆子罢,她卖了也可以度日。你看可使得。"妙玉听了,想了一想,点头说道:"这也罢了。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,若我使过,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给她。你要给她,我也不管你,只交给你,快拿了去罢。"宝玉道:"自然如此。你哪里和她说话授受去,越发连你也脏了。只交与我就是了。"妙玉便命人拿来递给宝玉。宝玉接了,又道:"等我们出去了,我叫几个小幺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,如何?"妙玉笑道:"这更好了,只是你嘱咐他们,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,别进门来。"宝玉道:"这是自然的。"说着,便袖着那杯,递给贾母房中小丫头拿着,说:"明日刘姥姥家去,给她带去罢。"交代明白,贾母已经出来要回去。妙玉也不甚留,送出山门,回身便将门闭了。不在话下。

且说贾母因觉身上乏倦,便命王夫人和迎春姊妹陪薛姨妈去吃酒,自己往稻香村来歇息。凤姐忙命人将小竹椅抬来,贾母坐上,两个婆子抬起,凤姐、李纨和众丫鬟婆子围随着去了,不在话下。这里薛姨妈也就辞出。王夫人打发文官等出去,将攒盒散给众丫鬟们吃去,自己也乘空歇着,随便歪在方才贾母坐的榻上,命一个小丫头放下帘子来,又命她捶着腿,吩咐她:"老太太那里有信,你就叫我。"说着也歪着睡着了。

一时又见鸳鸯来了,要带着刘姥姥各处去逛,众人也都赶着取笑。一时来到"省亲别墅"的牌坊底下,刘姥姥道:"嗳呀!这里还有个大庙呢。"说着,便爬下磕头。众人笑弯了腰。刘姥姥道:"笑什么?这牌楼上的字我都认得。我们那里这样的庙宇最多,都是这样的牌坊,那字就是庙的名字。"众人笑道:"你认得这是什么庙?"刘姥姥便抬头指着那字道:"这不是'玉皇宝殿'四个字?"众人笑得拍手打脚,还要拿她取笑。刘姥姥觉得腹内一阵乱响,忙的拉着一个小丫头,要了两张纸就要解衣。众人又是笑,又忙喝住她"这里使不得!"忙命一个婆子带她往东北角去了。那婆子指了地方,便乐得走开歇息去了。

只见迎面忽有一带水池,只有七八尺宽,石头砌岸,里边碧清的水流往那边去了,上面有一块白石横架在上头。刘姥姥便踏石过去,顺着石子甬路走去,转了两个弯子,只见有一扇房门。于是进了房门,只见迎面一个女孩儿满面含笑迎了出来。刘姥姥忙笑道:"姑娘们把我丢下来了,要我碰头碰到这里来。"说了,只觉那女孩儿不答。刘姥姥便赶上去拉她的手,"咕咚"一声,便撞到板壁上,把头碰得生疼。细瞧了一瞧,原来是一幅画儿。刘姥姥自忖道:"原来画儿有这样活凸出来的。"一面想,一面看,一面又用手摸去,却是一色平的,便点头叹了两声。一转身方找到一个门,门上挂着葱绿撒花软帘。刘姥姥掀帘进去,抬头一看,只见四面墙壁玲珑剔透,琴剑瓶炉都贴在墙上,锦笼纱罩、金彩珠光,连地下踩的砖都是碧绿凿花的,越发把眼看花了,要找门出去,哪里有门?左一架书,右一架屏。刚从屏后找到一个门转过去,只见她亲家母也从外面迎了进来。刘姥姥诧异,忙问道:"你想是见我这几日没家去,亏你找我来。哪一位姑娘带你进来的?"她亲家母只是笑,不还言。刘姥姥笑道:"你好没见世面,见这园里的花好,你就没死活戴了一头。"她亲家也不答。刘姥姥心下忽然想起:"常听大富贵人家有一种穿衣镜,这别是我在镜子里头呢罢。"说罢伸手一摸,再细一看,可不是,四面雕空紫檀板壁把镜子嵌在中间。因说:"这已经拦住了,如何走出去呢?"一面说,一面只管用手摸。这镜子原是西洋机括,可以开合。不意刘姥姥乱摸之间,那力气恰好凑巧,便撞开机关,掩过镜子,露出门来。刘姥姥又惊又喜,迈步出来,忽见有一副最精致的床帐。她此时已带了七八分醉,又走乏了,便一屁股坐在床上,只想歇歇,不承望身不由己,前仰后合的,朦胧着两眼,一歪身就睡熟在床上。

且说众人等她不见,板儿见没了他姥姥,急得哭了。众人都笑道:"别是掉在茅厕里了?快叫人去瞧瞧。"便命两个婆子去找,回来说没有。众人各处搜寻不见。袭人掂掇那道路:"她是醉了迷了路,顺着这一条路往我们后院子里去了。若进了花障子到后房门进去,虽然碰头,还有小丫头们知道;若不进花障子再往西南上去,若绕出去还好,若绕不出去,可够她绕一阵子的。我且瞧瞧去。"一面想,一面回来,进了怡红院便叫人,谁知那几间房子里的小丫头已偷空玩去了。

袭人一直进了房门,转过集锦槅子,就听得鼾齁如雷。忙进来,只闻见酒屁臭气,满屋一瞧,只见刘姥姥扎手舞脚地仰卧在床上。袭人这一惊不小,慌忙赶上去把她没死活地推醒。那刘姥姥惊醒,睁眼见了袭人,连忙爬起来道:"姑娘,我失错了!并没弄脏了床帐。"一面说,一面用手去掸。袭人恐惊动了人,被宝玉知道了,只向她摇手,不叫她说话,忙将鼎内贮了三四把百合香,仍用罩子罩上。稍稍收拾收拾,所喜不曾呕吐,忙悄悄地笑道:"不相干,有我呢。你随我出来。"刘姥姥跟着袭人,出来到小丫头们房中,命她坐了,向她说道:"你就说醉倒在山子石上打了个盹儿。"刘姥姥答应知道。又给她两碗茶吃,方觉酒醒了,因问道:"这是哪位小姐的绣房,这样精致?我就像到了天宫里的一样。"袭人微微笑道:"这个么,是宝二爷的卧室。"那刘姥姥吓得不敢作声。袭人带她从前面出去,见了众人,只说她在草地上睡着了,是她带回来的。众人都不理会,也就罢了。

本文转载自开源项目 红楼梦(白话版)(作者 曹雪芹(清)· 白话译本),按 公版 · 原著曹雪芹(清),底本为脂评本/程高本整理文本,白话译文为本站翻译 许可刊载,正文未改动。

医疗、法律、政策类内容仅供参考,具体以当地部门、医生、律师的说法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