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回　吴用赚金铃吊挂　宋江闹西岳华山

话说贺太守把鲁智深赚到后堂内，喝一声"拿下"。众多做公的把鲁智深簇拥到厅阶下。贺太守正要开口审问，只见鲁智深大怒道："你这害民贪色的直娘贼！你敢拿住酒家！便是死，也与史进兄弟一处死，倒不烦恼！只是酒家死了，宋公明阿哥不与你干休！我如今说与你听：天下没有解不开的冤仇！你只要把史进兄弟还了酒家，把玉娇枝也还了酒家，等酒家带去交还王义；你却连夜把华州太守的位子交还朝廷！量你这副贼头鼠眼的模样，专一贪恋妇人，也配做民之父母！若依得这三件事，便与你佛眼相看；若道半个不字，休要懊悔不及！如今且先教我去看看史家兄弟，再来回我的话！"贺太守听了，气得做声不得，只说得出一句："我心下原疑是个行刺的贼，果然是史进一路！你看那厮——且把这厮监押起来，慢慢处置！这秃驴原来果然是史进一路！"也不拷打，取一面大枷钉了，押下死囚牢里去；一面申报朝廷，乞请圣旨发落。禅杖戒刀，都封存在府堂里。一时间闹动了华州一府。小喽罗得了这个消息，飞报上山来。武松大惊道："我两个来华州干事，折了一个，怎地回去见众头领！"正没个理会处，只见山下小喽罗来报："有个梁山泊差来的头领，唤做神行太保戴宗，现在山下。"武松慌忙下来迎接上山，与朱武等三人都见了礼，诉说鲁智深不听劝谏、失陷被拿一事。戴宗听了大惊道："我不可久留了！这就回梁山泊报与哥哥知道，早遣兵将前来救取！"武松道："小弟在这里专等，万望兄长早去急回！"戴宗吃了些素食，作起神行法赶回梁山泊。三日之间已到山寨，见了晁盖、宋江二位头领，诉说鲁智深因救史进、要刺贺太守、被陷一事。晁盖听罢失惊道："既然两个兄弟有难，如何不救！我今不可耽搁，便亲自走一遭！"宋江道："哥哥是山寨之主，未可轻动，还是兄弟代哥哥去。"

当日点起人马，分三队而行：前军点五员先锋——林冲、杨志、秦明、呼延灼，带领一千甲马、二千步军先行，逢山开路，遇水搭桥；中军领兵主将宋公明，军师吴用，还有朱仝、徐宁、解珍、解宝共六个头领，马步军兵二千；后军主掌粮草，李应、杨雄、石秀、李俊、张顺共五个头领押后，马步军兵二千——共计七千人马，离了梁山泊，直取华州来。在路趱行，不止一日，早过了半路，先派戴宗去报少华山。朱武等三人安排下猪羊牛马，酿造好酒等候。再说宋江军马三队都到少华山下，武松引朱武、陈达、杨春三人下山拜请，宋江、吴用并众头领都到山寨里坐下。宋江细问城中之事。朱武道："两位头领已被贺太守监在牢里，只等朝廷发落。"宋江与吴用商议道："怎地定计去救才好？"朱武道："华州城郭广阔，濠沟深远，急切难打；只除非里应外合，方可取得。"吴学究道："明日且去城边看看那城池如何，再作商量。"宋江饮酒到晚，巴不得天亮去看城。吴用谏道："城中监着两位兄弟在牢里，如何不提防？白日不可去看。今夜月色必然明朗，申牌前后下山，一更时分可到那里窥望。"当日捱到午后，宋江、吴用、花荣、秦明、朱仝共五骑下山，迤逦前行。初更时分已到华州城外，在山坡高处立马望华州城里时，正是二月中旬天气，月华如昼，天上无一片云彩。只见华州城周围有数座城门，城高地壮，堑壕深阔。看了半晌，远远地也望得见那西岳华山。宋江等见城池厚壮、形势坚牢，一时无计可施。吴用道："且回寨里去，再作商议。"五骑连夜回到少华山上。宋江眉头不展，面带忧容。吴学究道："且差十数个精细小喽罗下山，到远近处探听消息。"两日之内，忽有一人上山来报："如今朝廷差一位殿司太尉，领御赐的'金铃吊挂'来西岳降香，从黄河入渭河而来。"吴用听了，便道："哥哥休忧，计策在这里了！"便叫李俊、张顺："你两个与我如此如此行事。"李俊道："只是无人识得这地界，得一个引路的最好。"白花蛇杨春便道："小弟相帮同去，如何？"宋江大喜。三人下山去了。

次日，李应、朱仝、呼延灼、花荣、秦明、徐宁共七人，悄悄只带五百余人下山。到渭河渡口，李俊、张顺、杨春已夺下十余只大船在那里。吴用便叫花荣、秦明、徐宁、呼延灼四个伏在岸上；宋江、吴用、朱仝、李应下在船里；李俊、张顺、杨春分船都去滩头藏了。众人等了一夜。次日天明，听得远远地锣鸣鼓响，三只官船下来，船上插着一面黄旗，上写"钦奉圣旨西岳降香太尉宿"。朱仝、李应各执长枪立在宋江背后，吴用立在船头。太尉的船一到，便当港截住。船里走出紫衫银带的虞候二十余人，喝道："你等是什么船只，敢当港拦截大臣！"宋江执着香，躬身唱喏。吴学究立在船头说道："梁山泊义士宋江，谨参太尉。"船上客帐司出来答道："这是朝廷太尉，奉圣旨去西岳降香。你们是梁山泊乱寇，为何拦截？"宋江躬身不起。船头吴用道："我们义士，只求见太尉尊颜，有禀告的事。"客帐司道："你等是什么人，敢造次要见太尉！"两边虞候喝道："低声！"宋江却躬身不起。船头吴用道："暂请太尉到岸上，自有商量的事。"客帐司道："休胡说！太尉是朝廷命臣，如何与你商量！"宋江立起身来道："太尉不肯相见，只怕孩儿们惊了太尉。"朱仝把枪上小号旗只一招动，岸下花荣、秦明、徐宁、呼延灼引出军马，一齐搭上弓箭，都到河边摆列在岸上。那船上的艄公都惊得钻进船舱里去了。客帐司慌了，只得进去禀报。宿太尉只得出到船头坐定。宋江又躬身拜唱道："宋江等不敢造次。"宿太尉道："义士为何截住船只？"宋江道："某等怎敢拦截太尉？只欲请太尉上岸，另有禀覆。"宿太尉道："我今特奉圣旨去西岳降香，与你有何商议？朝廷大臣如何轻易登岸！"船头吴用道："太尉若不肯，只怕下面的伴当也不见得答应。"李应把号带枪一招，李俊、张顺、杨春一齐撑出船来。宿太尉看见，大惊。李俊、张顺晃着尖刀在手，早跳过船去，手起先把两个虞候丢下水里。宋江忙喝道："休得胡来，惊了贵人！"李俊、张顺扑通跳下水去，早把这两个虞候又送上船来，自己两个也托地跳上船来，吓得宿太尉魂飞魄散。宋江、吴用一齐喝道："孩儿们且退去！休惊着贵人！我们慢慢请太尉登岸。"宿太尉道："义士有什么事，就此说了不妨。"宋江、吴用道："这里不是说话之处，谨请太尉到山寨禀告，并无损害之心；若怀此念，教西岳神灵诛灭！"到了这般时候，不容太尉不上岸，宿太尉只得离船上岸。众人在树林里牵出一匹马来，扶太尉上马，不得已随众同行。宋江、吴用先叫花荣、秦明陪奉太尉上山；宋江、吴用也上了马，吩咐把船上一应人等并御香、祭物、金铃吊挂齐齐收拾上山，只留李俊、张顺带一百余人看船。一行众头领都到山上，宋江、吴用下马入寨，把宿太尉扶在聚义厅上当中坐定，两边众头领拔刀侍立。宋江独自下了四拜，跪在面前禀告道："宋江原是郓城小吏，为被官府所逼，不得已啸聚山林，权借梁山泊避难，专等朝廷招安，为国家出力。如今有两个兄弟，无端被贺太守生事陷害，下在牢里。欲借太尉御香、仪从并金铃吊挂去赚华州，事毕一一奉还，于太尉身上并无侵犯。乞太尉明鉴。"宿太尉道："你们把御香等物拿了去，明日事情败露，须连累下官！"宋江道："太尉回京，都推在宋江身上便是。"宿太尉看了这满厅的架势，怎地推托得，只得应允了。宋江执盏擎杯，设筵拜谢；就把太尉带来的人穿的衣服都借穿了，从小喽罗里拣一个俊俏的，剃了髭须，穿上太尉的衣服，扮作宿元景；宋江、吴用扮作客帐司；解珍、解宝、杨雄、石秀扮作虞候；小喽罗都穿紫衫银带，执着旌节、旗幡、仪仗、法物，擎抬了御香、祭礼、金铃吊挂；花荣、徐宁、朱仝、李应扮作四个卫兵。朱武、陈达、杨春款住太尉并跟随的一应人等，置酒管待；却教秦明、呼延灼引一队人马，林冲、杨志引一队人马，分作两路取城；教武松先去西岳庙门下伺候，只听号令行事。

话休絮烦。且说一行人等离了山寨，径到河口下船而行，不去报与华州太守，一径奔西岳庙来。戴宗先去报知云台观主并庙里职事人等，直到船边迎接上岸。香花灯烛、幢幡宝盖摆列在前；先请御香上了香亭，庙里人夫扛抬了，导引金铃吊挂前行。观主拜见了太尉。吴学究道："太尉一路染病不快，快把暖轿来。"左右人等扶太尉上轿，径到岳庙官厅内歇下。客帐司吴学究对观主道："太尉特奉圣旨，捧御香、金铃吊挂来与圣帝供养；为何本州官员如此轻慢，不来迎接？"观主答道："已使人去报了，敢是就到。"话犹未了，本州先派一员推官，带着做公的五七十人，捧着酒果来见太尉。原来那小喽罗虽然模样相似，却发不得号令，因此只教他妆做染病，用靠褥围定坐在床上。推官一眼看那来的旗节、门旗、牙仗等物都是内府制造的，如何不信。客帐司匆匆进去禀报了两遭，才引推官进去，远远在阶下参拜了，只见那太尉只把手指，并不听得说什么。

客帐司直走下来，埋怨推官道："太尉是天子面前的近幸大臣，不辞千里之遥，特奉圣旨到此降香，不想一路染病未愈；本州的众官员，如何不来远接！"推官答道："前路官司虽有文书到州，却不见近报，因此有失迎迓，不料太尉先到了庙里。本来太守便要来，怎奈少华山的贼人纠合梁山泊强盗要打城池，每日在城头提防，不敢擅离，特差小官先来进献酒礼，太守随后便来参见。"客帐司道："太尉涓滴不饮，只叫太守快来商议行礼。"推官随即教取酒来，与客帐司亲随人把盏了。客帐司又进去禀报一遭，请了钥匙出来，引着推官去开了锁，就从香帛袋中取出那御赐的金铃吊挂来，用条竹竿叉起，叫推官仔细看了。果然好一对金铃吊挂！乃是东京内府高手匠人做成，浑是七宝珍珠嵌造，中间点着一盏红纱灯笼，乃是圣帝殿上正中挂的；若不是内府降下来的，民间如何做得出来？客帐司叫推官看了，再收入柜匣内锁了；又取出中书省的许多公文付与推官，便叫太守快来商议拣日祭祀。推官和众多做公的都见了这许多信物文凭，便辞了客帐司，径回华州府里报与贺太守。

却说宋江暗暗喝彩道："这厮虽然奸猾，也骗得他眼花心乱了！"此时武松已在庙门下；吴学究又派石秀藏了尖刀，也到庙门下帮武松行事；又换戴宗扮作虞候。云台观主进献素斋，一面教执事人等安排铺陈岳庙。宋江闲步看那西岳庙时，果然盖造得好，殿宇非凡，真乃人间天上！宋江看了一回，回到官厅前，门上来报："贺太守来了。"宋江便叫花荣、徐宁、朱仝、李应四个卫兵各执器械，分列两旁；解珍、解宝、杨雄、戴宗各藏暗器，侍立左右。却说贺太守领着三百余人来到庙前下马，簇拥进来。客帐司吴学究、宋江见贺太守带着三百余人，都是带刀的公吏人等。客帐司喝道："朝廷贵人在此，闲杂人等不许近前！"众人立住了脚，贺太守独自进前来拜见。客帐司道："太尉教请太守进来相见。"贺太守走到官厅前，望着那假太尉便拜。客帐司道："太守，你知罪么？"太守道："贺某不知太尉到来，伏乞恕罪！"客帐司道："太尉奉敕到西岳降香，为何不来远接？"太守答道："不曾有近报到州，有失迎迓。"吴学究喝一声"拿下"，解珍、解宝弟兄两个飕地掣出短刀，一脚把贺太守踢翻，便割了头。宋江喝道："兄弟们动手！"那跟来的三百余人惊得呆了，迈不开步，花荣等一齐向前，把那一干人像切菜般都撂倒在地；有一半抢出庙门，武松、石秀舞刀杀将进去，小喽罗四下赶杀，三百余人不剩一个回去；后来再到庙里的，都被张顺、李俊杀了。宋江急叫收了御香、吊挂下船；赶到华州时，早见城中两路火起，一齐杀将进去，先去牢中救出史进、鲁智深，就打开库藏，取了财帛装载上车。鲁智深径奔后堂，取了戒刀禅杖。那玉娇枝早已投井而死。众人离了华州，上船回到少华山，都来拜见宿太尉，纳还御香、金铃吊挂、旌旗、门旗、仪仗等物，拜谢太尉恩相。宋江教取一盘金银相送太尉，随从人等不分高低，都赠了金银；就在山寨里做了个送路筵席，谢承太尉。众头领直送下山，到河口交割了一应什物船只，一些不少，还了原来的人。宋江谢别宿太尉，回到少华山，便与四位好汉商议，收拾山寨钱粮，放火烧了寨栅。一行人等，军马粮草，都往梁山泊来。王义自取了盘缠，削发投奔别处去了，不在话下。

且说宿太尉下船到华州城中，已知梁山泊贼人杀死军兵、劫了府库钱粮，城中杀死军校一百余人，马匹尽被掳去，西岳庙中又杀了许多人命，便叫本州推官动文书申达中书省启奏，都写成"宋江在途中劫了御香、吊挂，因此赚知府到庙，杀害性命"。宿太尉到庙里焚了御香，把金铃吊挂交付与云台观主，星夜急急自回京师奏知此事，不在话下。

再说宋江救出史进、鲁智深，带了少华山四个好汉，仍旧分三队人马，回梁山泊来，所过州县秋毫无犯，先派戴宗上山报知。晁盖并众头领下山迎接，宋江等一同到山寨聚义厅上相见已毕，一面摆庆喜筵席。次日，史进、朱武、陈达、杨春各以自家钱财做筵宴，拜谢晁盖、宋江二位。酒席间，晁盖说道："我有一件事，因公明贤弟连日不在山寨，只得暂且搁起；昨日又有四位兄弟新到，不便就说。三日前，朱贵上山报说：徐州沛县芒砀山中，新有一伙强人，聚集三千人马。为头一个先生，姓樊名瑞，绰号'混世魔王'，能呼风唤雨，用兵如神。手下两个副将：一个姓项名充，绰号'八臂哪吒'，使一面团牌，牌上插飞刀二十四把，百步取人，无有不中，手中仗一条铁标枪；又有一个姓李名衮，绰号'飞天大圣'，也使一面团牌，牌上插标枪二十四根，也能百步取人，无有不中，手中使一口宝剑。这三个结为兄弟，占住芒砀山，打家劫舍。三个商量定了，要来吞并我梁山泊大寨。"宋江听了大怒道："这贼怎敢如此无礼！小弟便再下山走一遭！"只见九纹龙史进起身道："小弟等四个初到大寨，还没立下半点功劳，情愿引本部人马前去收捕这伙强人！"宋江大喜。当下史进点起本部人马，与朱武、陈达、杨春都披挂了，来辞宋江下山，把船渡过金沙滩，上路径奔芒砀山来。三日之内，早望见那座山。史进叹口气，问朱武道："这里不知何处是昔日汉高祖斩蛇起义之处！"朱武等三人也各各叹口气。不一时来到山下，早有伏路小喽罗上山报知。

且说史进把少华山带来的人马一字摆开，自己全身披挂，骑一匹火炭赤马当先出阵，手中横着三尖两刃刀；背后三个头领便是朱武、陈达、杨春。四个好汉勒马阵前，望不多时，只见芒砀山上飞下一彪人马来，当先两个好汉：为头那个便是徐州沛县人，姓项名充，果然使一面团牌，背插飞刀二十四把，右手仗一条标枪，后面打着一面认军旗，上书"八臂哪吒"四个大字。次后那个便是邳县人，姓李名衮，果然也使一面团牌，背插二十四把标枪，左手把牌，右手仗剑，后面打着"飞天大圣"四个大字。小喽罗筛起锣来，两个好汉舞动团牌，一齐滚入阵来。史进等拦挡不住，后军先走。史进在前抵敌，朱武等在中军呐喊，退了三四十里。史进险些中了飞刀；杨春转身迟了，被一支飞刀所伤，战马受伤，弃了马逃命而走。史进点视军马，折了一半，和朱武等商议，正要差人回梁山泊求援。正忧疑之间，只见军士来报："北边大路上尘头起处，约有二千军马到来！"史进等上马望时，却是梁山泊的旗号，当先马上两员上将：一个是小李广花荣，一个是金枪手徐宁。史进接着，备说项充、李衮蛮牌滚动、军马拦挡不住之事。花荣道："宋公明哥哥见兄长下山，心中放不下，好生懊悔，特差我两个来相助。"史进等大喜，合兵一处下寨。次日天晓正要起兵对敌，军士又报："北边大路上又有军马到来！"花荣、徐宁、史进一齐上马看时，却是宋公明亲自和军师吴学究、公孙胜、柴进、朱仝、呼延灼、穆弘、孙立、黄信、吕方、郭盛，带领三千人马来到。史进备说项充、李衮飞刀标枪滚牌难近、折了人马一事，宋江大惊。吴用道："且把军马扎下寨栅，别作商议。"宋江性急，便要起兵剿捕，直到山下。此时天色已晚，望见芒砀山下都是青色灯笼。公孙胜看了便道："此寨中点青色灯笼，便是会行妖法的人在内。我等且把军马退去，来日贫道献一个阵法，要捉这两人。"宋江大喜，传令教军马且退二十里扎住营寨。次日清晨，公孙胜献出这个阵法，有分教：

魔王拱手上梁山，神将倾心归水泊。

（译：混世魔王樊瑞等一伙人，终要拱手归降、上了梁山；八臂哪吒、飞天大圣这些神将，也要倾心投顺水泊。）

毕竟公孙胜献出的是什么阵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