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回　睦州城箭射邓元觉　乌龙岭神助宋公明

话说宋江为救取解珍、解宝的尸首，来到乌龙岭下，正中了石宝的计策。四下里伏兵齐起，前有石宝军马，后有邓元觉截住回路。石宝厉声高叫："宋江不下马受降，更待何时？"关胜大怒，拍马抡刀来战石宝。两将交锋未定，后面喊声又起——脑后却是四个水军总管一齐登岸，会同王绩、晁中，从岭上杀将下来。花荣急出，挡住后队，便和王绩交战。斗无数合，花荣便走。王绩、晁中乘势赶来，被花荣手起，急放连珠二箭，射中二将，翻身落马。众军呐一声喊，不敢向前，退后便走。四个水军总管见一连射死王绩、晁中，也不敢向前，因此花荣抵敌得住。斜刺里又撞出两阵军来：一队是指挥白钦，一队是指挥景德。宋江阵中二将齐出，吕方迎住白钦交战，郭盛与景德相持，四下里分头厮杀，敌对死战。宋江正慌促间，只听南军后面喊杀连天，众军奔走——原来是李逵引两个牌手项充、李衮，带一千步军，从石宝的马军后面杀来。邓元觉引军正待来救应时，背后撞出鲁智深、武松：两口戒刀横剁直砍，一条浑铁禅杖一冲一戳，两个引一千步军直杀入来。随后又是秦明、李应、朱仝、燕顺、马麟、樊瑞、一丈青、王矮虎，各带马军步军，舍死撞杀入来。四面宋兵杀散石宝、邓元觉的军马，救得宋江等回桐庐县去。石宝也自收兵上岭去了。宋江在寨中称谢众将："若非我兄弟相救，宋江已与解珍、解宝同做泉下之鬼了。"吴用道："只因兄长此去不合我意，惟恐有失，便遣众将相援。"宋江称谢不已。

且说乌龙岭上石宝、邓元觉两个元帅在寨中商议："眼下宋江兵马退在桐庐县驻扎，倘被他私越小路度过岭后，睦州近在咫尺，危矣。不如国师亲往清溪大内，面见天子，奏请添调军马守护这条岭隘，可保长久。"邓元觉道："元帅之言极当，小僧便去。"邓元觉随即上马，先到睦州，见了右丞相祖士远，说："宋江兵强人猛，势不可当，军马席卷而来，诚恐有失。小僧特来奏请添兵遣将，保守关隘。"祖士远听了，便同邓元觉上马，离了睦州，一同到清溪县帮源洞中，先见左丞相娄敏中说了，奏请添调军马。第二天早朝，方腊升殿，左右二丞相同邓元觉朝见，拜舞已毕，邓元觉向前起居万岁，奏道："臣僧元觉领着圣旨，与太子同守杭州。不想宋江军马兵强将勇，席卷而来，势难迎敌，致被袁评事引诱入城，失陷了杭州，太子贪战出奔而亡。如今元觉与元帅石宝退守乌龙岭关隘，近日连斩宋江四将，声势颇振。眼下宋江已进兵到桐庐驻扎，诚恐早晚贼人私越小路透过关来，岭隘难保。请陛下早选良将，添调精锐军马，同保乌龙岭关隘，以图退贼，克复城池。"方腊道："各处军兵已都调尽。近日又因歙州昱岭关隘甚紧，又分去了数万军兵。只剩御林军马，寡人要护御大内，如何调得开去？"邓元觉又奏："陛下不发救兵，臣僧无可奈何。宋兵若度岭之后，睦州焉能保守？"左丞相娄敏中出班奏道："这乌龙岭关隘也是要紧去处。臣知御林军兵总有三万，可分一万，跟国师去保守关隘。乞我王圣鉴。"方腊不听娄敏中之言，坚执不肯调拨御林军马去救乌龙岭。当天朝罢，众人出宫。娄丞相与众官商议，只教祖丞相在睦州分一员将、拨五千军，与国师去保乌龙岭。因此邓元觉同祖士远回睦州来，选了五千精锐军马、首将一员夏侯成，回到乌龙岭寨内与石宝说知此事。石宝道："朝廷既不拨御林军马，我们且守住关隘，不可出战。着四个水军总管牢守滩头江岸，但有船来，便去杀退，不可进兵。"

且不说宝光国师同石宝、白钦、景德、夏侯成五个守住乌龙岭关隘。却说宋江自折了将佐，只在桐庐县驻扎，按兵不动，一住二十多天不出交战。忽有探马来报："朝廷又差童枢密赍赏赐，已到杭州。听知我们分兵两路，童枢密转差大将王禀，分了赏赐，投昱岭关卢先锋军前去了。童枢密即日便到，亲赍赏赐。"宋江见报，便与吴用众将离县二十里迎接，来到县衙开读圣旨，便把赏赐分给众将。宋江等参拜童枢密，随即设宴款待。童枢密问："征进之间，多听得折损将佐。"宋江垂泪禀道："往年跟随赵枢相北征辽虏，兵将全胜，端的不曾折一个将校。自从奉敕来征方腊，未离京师先去了公孙胜，御前又留下数人；进兵渡江以来，但到一处必折损数人；近来又有八九个将佐病倒在杭州，存亡未保；前面乌龙岭厮杀两次，又折了几将。只因山险水急，难以对阵，急切打不透关隘。正在忧惶之际，幸得恩相到此。"童枢密道："今上天子多知先锋建立大功，后闻折损将佐，特差下官引大将王禀、赵谭前来助阵。已使王禀赍赏往卢先锋处分发给众将去了。"随唤赵谭与宋江等相见，都驻扎桐庐县，饮宴款待已毕。

第二天，童枢密整点军马要去打乌龙岭关隘。吴用谏道："恩相未可轻动。且差燕顺、马麟去溪边僻静小径，寻访本处土著百姓，问明道路，另求小路度到关那边去，两面夹攻，贼兵彼此不能相顾，此关唾手可得。"宋江道："此言极妙。"随即差马麟、燕顺引数十个军健去村落中寻访百姓问路。去了一日，到晚，引一个老儿来见宋江。宋江问："这老者是什么人？"马麟道："这老儿是本处土著人家，都知道这里的路径溪山。"宋江道："老者，你可指引我一条路径过乌龙岭去，我重重赏你。"老儿告道："老汉祖居此地，屡被方腊残害，无处逃躲。幸得天兵到此，万民有福，再见太平。老汉指引一条小路：过乌龙岭去便是东管，取睦州不远，便到北门，再转过西门，便是乌龙岭。"宋江听了大喜，随即叫取银物赏了引路老儿，留在寨中，又叫人与酒饭款待。第二天，宋江请童枢密守把桐庐县，自领正副将十二员取小路进发。那十二员是：花荣、秦明、鲁智深、武松、戴宗、李逵、樊瑞、王英、扈三娘、项充、李衮、凌振。随行马步军兵一万，跟着引路老儿便行。马摘銮铃，军士衔枚疾走。到小牛岭，已有一伙军兵拦路。宋江便叫李逵、项充、李衮冲杀进去，约有三五百守路贼兵，都被李逵等杀尽。四更前后，已到东管。本处守将伍应星听得宋兵已透过东管，想部下只有两千人马，如何迎敌得住，当时一哄都走了，径回睦州，报与祖丞相等知道："今被宋江军兵私越小路，已透过乌龙岭这边，尽到东管来了。"祖士远听了大惊，急聚众将商议。宋江已令炮手凌振放起连珠炮。乌龙岭上寨中石宝等听得大惊，急使指挥白钦引军去探，见宋江旗号遍天遍地摆满山林，急退回岭上寨中报与石宝等。石宝便道："朝廷既不发救兵，我们只坚守关隘，不要去救。"邓元觉便道："元帅差了！如今若不调兵救应睦州，也就罢了；倘或内苑有失，我们也不能保全。你不去时，我自去救应睦州。"石宝苦劝不住。邓元觉点了五千人马，绰了禅杖，带夏侯成下岭去了。

且说宋江引兵到了东管，且不去打睦州，先来取乌龙岭关隘，恰好正撞着邓元觉。军马渐近，两军相迎，邓元觉当先出马挑战。花荣看见，便向宋江耳边低声道："此人只须如此如此，便可擒获。"宋江点头称是，就嘱咐了秦明，两将都会意了。秦明首先出马，便和邓元觉交战。斗到五六合，秦明回马便走，众军各自东西四散。邓元觉见秦明败了，撇了秦明，径奔来捉宋江。原来花荣早已准备，护持着宋江，只待邓元觉来得近了，花荣满满攀着弓，觑得亲切，照面门上飕地一箭。弓开满月，箭发流星，正中邓元觉面门，坠下马来，被众军杀死。一齐卷杀拢来，南兵大败。夏侯成抵挡不住，奔睦州去了。宋兵直杀到乌龙岭上，檑木炮石打将下来，上不去，宋兵却杀转来，先打睦州。

且说祖丞相见首将夏侯成逃来报说："宋兵已度过东管，杀了邓国师，即日来打睦州。"祖士远听了，便差人同夏侯成去清溪大内，请娄丞相入朝启奏："现今宋兵已从小路透过到东管，前来攻打睦州甚急。乞我王早发军兵救应，迟延必至失陷。"方腊听了大惊，急宣殿前太尉郑彪，拨一万五千御林军马，星夜去救睦州。郑彪奏道："臣领圣旨，乞请天师同行策应，可敌宋江。"方腊准奏，便宣灵应天师包道乙。当时宣诏天师直到殿下面君，包道乙打了稽首。方腊传旨道："今被宋江兵马步步侵犯寡人地面，累次陷了城池兵将。眼下宋兵都到睦州了，可望天师阐扬道法，护国救民，以保江山社稷。"包天师奏道："主上宽心。贫道不才，略展胸中学识，仗陛下洪福，一扫宋江兵马。"方腊大喜赐坐，设宴款待。包道乙饮罢，辞帝出朝，便和郑彪、夏侯成商议起军。

原来这包道乙祖居金华山中，幼年出家，学左道之法，后来跟了方腊谋叛造反。但遇交锋，必使妖法害人，有一口宝剑，号为玄元混天剑，能飞百步取人，协助方腊行不仁之事，因此尊为灵应天师。那郑彪原是婺州兰溪县都头出身，自幼使得枪棒惯熟，遭际方腊，做到殿帅太尉。他酷爱道法，拜包道乙为师，学得许多法术在身，但遇厮杀之处，必有云气相随，因此人呼做郑魔君。这夏侯成也是婺州山中人，原是猎户出身，惯使钢叉，自来跟着祖丞相管领睦州。当天三个在殿帅府中商议起军，门吏来报："有司天太监浦文英来见。"天师问其来意，浦文英说："闻知天师与太尉、将军三位提兵去和宋兵交战。文英夜观天象，南方将星皆是无光，宋江等将星尚有一半明朗。天师此行虽好，只恐不利。何不回奏主上，商量投拜为上，且解一国之厄。"包天师听了大怒，掣出玄元混天剑，把浦文英一剑挥为两段，急忙写文书申奏方腊去了，不在话下。史官有诗曰：

王气东南已渐消，犹凭左道用人妖。
文英既识真天命，何事捐生在伪朝？

（译：东南的王者之气已经渐渐消散，还倚仗左道驱使人妖；浦文英既看得出真正的天命所归，何必为伪朝白白送命？）

当下便遣郑彪为先锋，调前部军马出城前进；包天师为中军，夏侯成为合后，军马进发，来救睦州。

且说宋江兵将攻打睦州未见成效，忽闻探马来报：清溪救军到了。宋江听罢，便差王矮虎、一丈青两个出哨迎敌。夫妻二人带三千马军投清溪路上来，正迎着郑彪。郑彪首先出马，便与王矮虎交战。两个更不打话，排开阵势，交马便斗。才到八九合，只见郑彪口里念念有词，喝声道："疾！"就头盔顶上流出一道黑气，黑气中立着一个金甲天神，手持降魔宝杵，从半空里打将下来。王矮虎看见吃了一惊，手忙脚乱失了枪法，被郑魔君一枪戳下马去。一丈青见丈夫被戳落马，急舞双刀去救时，郑彪便来交战，略战一合，郑彪回马便走。一丈青要报丈夫之仇，急赶将来。郑魔君按住铁枪，伸手从身边锦袋里摸出一块镀金铜砖，扭回身，照一丈青面门上只一砖，打落马下而死。可怜能战的佳人，到此一场春梦。那郑魔君招转军马来赶宋兵，宋兵大败，回见宋江，诉说王矮虎、一丈青都被郑魔君戳打死了，带去的军兵折了大半。宋江听得又折了王矮虎、一丈青，心中大怒，急点军马，引李逵、项充、李衮带五千人马前去迎敌。早见郑魔君军马已到。宋江怒气填胸，当先出马，大喝郑彪："逆贼怎敢杀我二将！"郑彪便提枪出马要战宋江。李逵见了大怒，掣起两把板斧飞奔出去，项充、李衮急舞蛮牌遮护，三个直冲杀入郑彪怀里去。那魔君回马便走，三个直追入南兵阵里去。宋江恐折了李逵，急招起五千人马一齐掩杀，南兵四散奔走。宋江且叫鸣金收兵，两个牌手架得李逵回来，只见四下里乌云罩合，黑气漫天，不分南北东西，白昼如夜，宋江军马前无去路。但见：

阴云四合，黑雾漫天。下一阵风雨滂沱，起数声怒雷猛烈。山川震动，高低浑似天崩；溪涧颠狂，左右却如地陷。悲悲鬼哭，衮衮神号。定睛不见半分形，满耳惟闻千树响。

（译：阴云四合，黑雾漫天，暴雨滂沱、怒雷猛烈；山摇地动似天崩地陷，悲悲鬼哭、滚滚神嚎，睁眼不见半点形影，满耳只闻千树作响。）

宋江军兵被郑魔君使妖法黑暗了天地，迷失了方向。宋江叹道："折了将佐，武松已成了废人，鲁智深又不知去向，不由我不伤感。"吴用劝道："兄长且宜开怀。眼下正是擒捉方腊之时，只以国家大事为重，不可忧损贵体。"宋江指着许多松树，把梦中之事说与军师知道。吴用道："既然有这灵验之梦，莫非此处有灵显的神明，故来护佑兄长。"宋江道："军师所见极当，就与你进山寻访。"吴用便和宋江信步行入山林，未及半箭之地，松树林中早见一所庙宇，金书牌额上写"乌龙神庙"。宋江、吴用入庙上殿看时，吃了一惊：殿上塑的龙君圣像，正和梦中见的无异。宋江再拜恳谢："多蒙龙君神圣救护之恩，未能报谢，望乞灵神助威。若平复了方腊，敬当一力申奏朝廷，重建庙宇，加封圣号。"宋江、吴用拜罢下阶，看那石碑时，才知道神乃唐朝一个进士，姓邵名俊，应举不第，坠江而死，天帝怜他忠直，赐做龙神。本处百姓求风得风、求雨得雨，因此建立庙宇，四时享祭。宋江看了，随即叫取乌猪白羊，祭祀已毕，出庙来再看，见周遭松树显化，真是异事。直到如今，严州北门外还有乌龙大王庙，也叫万松林，古迹尚存。有诗为证：

忠心一点鬼神知，暗里维持信有之。
欲识龙君真姓字，万松林下读残碑。

（译：一点忠心鬼神自知，冥冥之中护佑确有其事；要知道龙君的真名姓，请到万松林下读那残碑。）

且说宋江谢了龙君庇佑之恩，出庙上马，回到中军寨内，便与吴用商议打睦州之策。坐到半夜，宋江觉得神思困倦，伏几而卧，只听一人来报："有邵秀才相访。"宋江急忙起身出帐迎接，只见邵龙君长揖道："昨日若非小生救护，义士已被包道乙作起邪法，松树化人，擒获足下了。方才深感祭奠之礼，特来致谢，顺带报知：睦州来日可破，方腊旬日可擒。"宋江正要请他入帐再问，忽被风声一搅，撒然惊觉，又是一梦。宋江急请军师圆梦，说知其事。吴用道："龙君既如此显灵，来日便可进兵攻打睦州。"宋江道："说得极是。"到天明，传下军令，点起大队人马攻取睦州。便差燕顺、马麟守住乌龙岭这条大路，却调关胜、花荣、秦明、朱仝四员正将当先进兵来取睦州，望北门攻打，令凌振施放九厢子母等火炮，直打入城去。那火炮飞将起来，震得天崩地动、岳撼山摇，城中军马惊得魂消魄丧，不战自乱。且说包天师、郑魔君的后军已被鲁智深杀散，追赶夏侯成不知下落。那时郑魔君已将军马退入城中屯驻，和右丞相祖士远、参政沈寿、佥书桓逸、元帅谭高、守将伍应星等商议："宋兵已至，何以解救？"祖士远道："自古兵临城下、将至濠边，若不死战，何以解围！城池一破必被擒获，事在危急，都须向前！"当下郑魔君引着谭高、伍应星并牙将十数员，领精兵一万，开放城门，与宋江对敌。宋江教把军马略退半箭之地，让他军马出城摆列。那包天师拿着把交椅坐在城头上，祖丞相、沈参政并桓佥书都坐在敌楼上看。郑魔君挺枪跃马出阵。宋江阵上大刀关胜出马舞刀来战郑彪。二将交马，斗不数合，郑彪哪里敌得住关胜，只办得架隔遮拦、左右躲闪。包道乙在城头上看了，便作起妖法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喝声"疾！"念着助咒之法，吹一口气去，郑魔君头上滚出一道黑气，黑气中间显出一尊金甲神人，手提降魔杵，望空打将下来，南军队里荡起昏沉沉的黑云。宋江见了，便唤混世魔王樊瑞来看，急令作法，并自念天书上回风破暗的密咒秘诀。只见关胜头盔上早卷起一道白云，白云之中也显出一尊神将：红发青脸，碧眼獠牙，骑一条乌龙，手执铁锤，去战郑魔君头上那尊金甲神人。下面两军呐喊。二将交锋，战无数合，只见上面骑乌龙的天将战退了金甲神人。下面关胜一刀，砍郑魔君于马下。包道乙见宋军中风起雷响，急待起身时，被凌振放起一个轰天炮，一个火弹子正打中包天师，头和身躯击得粉碎。南兵大败，宋军乘势杀入睦州。朱仝把元帅谭高一枪戳于马下，李应飞刀杀死守将伍应星。睦州城下见一门火炮打中了包天师身躯，南军都滚下城去。宋江军马已杀入城，众将一齐向前，生擒了祖丞相、沈参政、桓佥书，其余牙将不问姓名，俱被宋兵杀死。

宋江等入城，先把火烧了方腊行宫，所有金帛就赏与三军众将，出榜文安抚了百姓。还自点军未了，探马飞报将来："西门乌龙岭上，马麟被白钦一标枪标下马来，石宝赶上复了一刀，把马麟剁做两段。燕顺见了便上前交战，又被石宝那厮一流星锤打死。石宝得胜，即日引军乘势杀来。"宋江听得又折了燕顺、马麟，扼腕痛哭不尽。急差关胜、花荣、秦明、朱仝四员正将迎敌石宝、白钦，就要取乌龙岭关隘。不是这四员将来乌龙岭厮杀，有分教：清溪县里，削平啸聚贼兵；帮源洞中，活捉草头天子。直教：宋江名标青史千年在，功播清时万古传。毕竟宋江等怎地迎敌？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