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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篇 影子恋人
影子恋人
我的第三任女友,是一只南艺的小萌妹,和她养的猫一样乖巧懂事。我们暂且叫她——梦梦。
我不知道,在你的生命里,是否有过这样一个人:你们从未见面,却一旦开始聊天就无话不谈;你们从未牵手,却对彼此的性格了如指掌;你们从未拥抱,却能在茫茫人海中,隐约感到对方的温度。
梦梦,和我,就是这样的一种关系。
2017 年初,我在上海经营水产。家里催婚催得紧,又刚刚和悦悦划清界限。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,我被逼得心烦意乱。后来,在高中女同桌的介绍下,我和梦梦互加了微信。
一开始,我们并不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看彼此的朋友圈,偶尔点个赞,从不评论。微信头像安静地待在聊天列表的某个角落,像一扇没真正推开的门。
这种状态持续了几个月。直到有一天,因为一次运气不错的“精准预判”,那天我单日赚了五万。我兴奋得睡不着觉,手指在微信联系人列表上来回滑,最后停在你的名字上。
我给你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今天赚了五万。”
不到一分钟,你回了一个问号,又发了一段语音。
“你干嘛,买彩票中头奖了?”
那是我们第一次算得上正式的对话。
那之后,我们的聊天像突然被人拧开了阀门。我跟你说,我曾“陪你”去过扬州瘦西湖,南京奥体中心,广州白云机场,上海迪士尼乐园、玻璃博物馆和红色城堡,香港旺角,北京天坛,越南河内、芽庄、胡志明……这些地方,我都没去过,却通过你朋友圈发的照片、微博的配文、小红书的短句,反复在脑子里走了很多遍。
你笑着说:“原来你早就刷遍了我所有朋友圈、微博和小红书,怪不得这么熟。”
你说我是“钓鱼大师”,问我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,像一个有着非凡耐心的猎人,一旦出手,猎物就插翅难飞。
我回你:“钓鱼也要钓自己真心喜欢的。没有猎人会一直追着他不喜欢的猎物。”
于是,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。
从书法绘画到园林建筑,从齐白石聊到《滕王阁序》,从《怦然心动》聊到马龙·白兰度,从《海上钢琴师》聊到克里斯托弗·诺兰,从周杰伦聊到切尔卡斯基,从马尔克斯聊到《人生的智慧》,从你情我爱聊到佛法众生……随时随地,无话不谈,无可不谈。
那种感觉,就像跟另一个自己吹牛,过嘴瘾,又像极了爱情。
她在满世界飞,我却每天在摊位上熬十四五个小时。凌晨四点的水产市场,地上全是水,空气里是鱼腥味和冷气混合的味道。我戴着手套搬货,间隙里偷偷摸出手机,看你发来的一条条消息。那时候,你是我内心向往自由的一道光,你带着我,用文字在世界各地溜达。
梦梦,我们无数次幻想过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幻想在某个城市的地铁口,远远一眼就认出对方;幻想在山顶看日落时,手指自然扣在一起;幻想在下雪的冬天追逐打闹,堆一个丑得要命的雪宝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在每一个清晨和傍晚,你的一言一语,一张照片、一段语音,都足以让我浮想联翩,支撑我熬过又一个长夜。
你知道,我为你画了很多拙劣的画,把那些画拍下来发给你;你知道,我为你写了很多蹩脚的诗,句子歪歪扭扭,却认真得可笑;你知道,我会没事抄书,然后拍照发给你看,好像那样就能显得自己有点文化。
你也知道,我在水产市场熬了一整夜,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,还是会给你打语音。手机贴在耳边,听着你说你今天又飞去了哪里,聊着聊着,我就困得自然睡着了。挂断键经常是你按的。
在上海忙了两个月的水产,我累成了狗。因为长期熬夜,整个人都快垮了。到了年关,我终于回家过年。
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,在家里的鱼塘边过年。爷爷奶奶、叔叔伯伯、姑姑婶婶,全都在。烟花在远处炸开,水面上映着一团团模糊的光。
那年,我一时兴起,给爷爷送了几本书,其中一本是爆款鸡汤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。
过年的那段时间,我原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,简简单单,又一年。白天串门,晚上打牌,手机偶尔震动一下,是你发来的新年祝福。
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彻底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。
就像那本书的书名一样,却远比书本身更残酷。
梦,梦梦,我的梦——难道,我也只会从你的全世界,路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