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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篇 白纸上作画
白纸上作画
我的第二位女友,是一个典型的白富美。95 年出生,身高 168,古灵精怪,俏皮可爱。我们暂且称呼她为“悦悦”。
我们的相遇,缘自 2016 年的一次饭局。那时,我和几个伙伴正折腾短视频业务,当时最火的直播平台还属映客。我们想拍一系列围绕“英雄联盟”和“网瘾少女”的小段子,制造话题,吸引眼球。为了增加讨论度,我让表妹帮忙,约来她们班里的花旦——也就是你。
第一次见到你,你穿着一件清新的青色大衣,推门进来的时候,整个包间都亮了一下。你脱下外套坐下,冲我们礼貌地笑,那笑容不算惊天动地,却刚刚好落在我心上。我们眼神短短对上了大约三秒,我却记了很久。现在回想,那三秒,大概就是后来所有故事的起点。
拍摄其实并不顺利。我们在网吧里挑灯夜战,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,镜头里都是闪烁的游戏画面。虽然也找来不少姑娘,有的外貌出众,有的镜头感很好,但真正让我在意的,还是坐在角落里捧着奶茶的小你。
家里情况突然出了变故,公司的短视频计划不得不草草收场。那阵子,我忙着收尾、赔钱、安抚几位兄弟,心里懊恼又愧疚。对你来说,那只是你青春里的一个小插曲;对我来说,却是另一次从头再来的开始。
后来,你来我家吃过几次饭。那天中午,我第一次下厨给你做面。你穿着一件黑色外套,坐在餐桌边,拘谨得有些可爱。我妈一边给你夹菜,一边笑着夸你懂事,你抬眼看了我一下,我们悄悄对视一笑,又同时低头,谁都没接话。
你多次邀请我去你家吃饭,每一次我都找借口推掉。唯一一次我们真正意义上的“约会”,是你请我去水岸城邦的一家西餐厅。
那晚,你一身白色外套,戴着小小的墨镜,鞋跟比平时高了不少。我从远处走近,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你。你说:“今天我请客。”语气故作轻松。
我们面对面坐着,菜单翻了好几遍,谁都没认真看。背景音乐是听不出歌词的英文歌,灯光又暗又暧昧。你时不时低头玩手机,我则一杯水接一杯水地喝。我们都想把这顿饭过成一场重要的仪式,却又不知从哪里开始。
事实上,你和我都清楚,我们每一次独处,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不自然。
你在心里,一直觉得我们家庭的经济实力差距太大,“门当户对”这四个字压得你有点喘不过气。你怕我的家人不会喜欢你,而我不去你家吃饭,其实是因为那段时间,我根本没有勇气迎接一段新的感情。
你知道,我的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。
那些一起吹晚风的夜晚,你轻轻靠在栏杆上,风把你的头发吹乱。你不说话,只是偶尔偷偷抹眼泪。你想靠在我的肩上,我却一直望着远处的路灯,假装没看见。我们轻轻相拥,可在我的眼睛和心里,浮现的却始终是另一个身影。
我曾半开玩笑地对你说,你还不够成熟。你比我小三岁,我的见识和经历也确实比你多一些。你的表姐在电话里一遍遍叮嘱我:你就像一张白纸,如果我要在上面动笔,就必须画出一副像样的画。
然而,我始终缺乏下笔的勇气。我的内心住着别人的影子,住着一个不愿放手的自己。这样的我,又怎忍心在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上随意涂抹?
有人说,如果你用尽全力爱过一个人,那么你的下一次爱情,一定会委屈上一个。
我仍然记得,有一次你压在我身上,低着头,睫毛几乎要碰到我的脸。我只要稍稍抬起头,就能吻到你。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,也是你给我的一次笨拙而勇敢的暗示。
我却在那一刻畏缩了。
那一瞬间,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里发出的骂声:你算什么男子汉?你抱着一个女孩,却在想另一个人。
那晚之后,我在夜雨里徒步了一整夜,从宿迁一路走到徐州。雨水打在脸上,鞋里灌满了水,路灯一个接一个往后退。最后,我站在初恋的大学门口,仰头大喊:“为何?为何?为何?”
说实话,悦悦,我真的对不起你。
在我们相处的两年里,我一直在克制自己,压抑自己。我不敢告诉你,其实我对你是有感情的;我担心,一旦说出口,你会把那一点点可能的发展,当成全部的希望。
我对你的记忆,最后只凝固在三件外套上:青色的,黑色的,白色的。青色的是第一次见你,黑色的是在我家吃饭那天,白色的是那顿尴尬却郑重其事的西餐。
在那两年里,你更像是一个陪跑者。
也许,这一切,你早已心知肚明;
也许,两年之间,你只是想看看,我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不顾一切,哪怕就一次,真的吻下去。
然而,一次也没有。哪怕一次。
一个把自己内心深处紧紧封死的人,你又怎能真正打开他的门呢?无论你再怎么用力敲打,摸到的终究还是一把冰冷的门锁。
我们的故事在 2017 年初画上了句号。自那以后,你就只存在于我百度网盘的某个文件夹里——一个标着日期和你名字的文件夹。
我偶尔会点进去,翻看几张照片,又匆匆关掉窗口。那一刻,我知道,自己辜负的不只是你,也是那张我不敢下笔的白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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